美泰(Mattel)上周被送了上审判席，它不停地道歉，并保证会做得更好。在发生美泰部分中国产玩具饰有含铅油漆的事件之后，抓捕嫌疑犯耗费了一些时间。在人们似乎要将过失归到中国头上之时，美泰这家大型美国企业现身了。

　　其实，这家芭比娃娃和费雪(Fisher Price)玩具的制造商没有犯什么大错。没有证据显示，由于该公司的中国供货商违反规定，使用含铅而不是更安全的油漆，而让孩子受到了伤害。它中规中矩地道了歉，并强化了流程，让任何批次的不合格玩具都更加难以流入商店。

　　但是，美泰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鲍勃•埃克尔特(Bob Eckert)却说错话了：他辩称，在美泰完成自己的调查之前，不告知监管机构玩具可能存在危险，这种做法是正确的。他对《华尔街日报》(Wall Street Journal)表示，指望该公司遵守法律条款，将任何有关玩具可能存在危险的问题都迅速告知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Consumer Product Safety Commission)，这样做是不合理的，因为“这可能几乎覆盖所有产品”。

　　“舆论警察”们拉响了警报。《华尔街日报》报道称，美泰曾两度遭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处罚，原因是没有迅速上报潜在危险。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是一个不招人喜欢、而且资金不足的机构。《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一篇反对大公司的社论将埃克尔特的言论斥为“自大而危险”。美泰这位老板上周被拉到一个参议院委员会面前，依照惯例接受公开指责。

　　埃克尔特的错误在于，他把人们的注意力从美泰正在为改善情况所做的努力，转移到了美泰是否值得信赖的问题上。他还强化了大公司变化不定、行事秘密的陈旧形象。正如产品召回专业公关顾问埃里克•德藏哈尔(Eric Dezenhall)所说的那样：“公司的自辩总是会带着那么一点儿渎职的意味。”

　　德藏哈尔把种事件分为两类：“突袭危机”与“品格危机”。前一类属于突发事件，就算公司本可以做更多工作来防范，公司也是没有责任的，比如1982年的泰诺(Tylenol)止痛药召回事件。之前，一个精神病人刺破药瓶、导致7人丧生。第二类是由公司的粗心、失当或自大导致的，明显的例子就是安然(Enron)、安达信(Arthur Andersen)和凡世通轮胎(Firestone)。

　　第二类危机更难解决，因为公司会被人怀疑是作恶的一方，而不是受害的一方。美泰没有被人们看成是一个努力让中国供应商执行其安全标准的企业（即使它并没有做到），反而受到了谴责，人们指责它凌驾于法律之上，自行其事。

　　在突然爆出含铅油漆事件的同时，美泰宣布召回1800万件含有小块高能量磁铁的玩具，上述观点由此得以强化。五年前，美泰就开始往玩具中放置这种磁铁。可直到去年，有情况表明，如果儿童吞食这种磁铁，可能会划伤肠道，此后美泰才首次宣布召回。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正在调查美泰是否及时披露这一安全问题。

　　我们是否应该宣布埃克尔特有罪吗？尽管美泰过去有不明智的拖拖拉拉行为（甚至像《纽约时报》下的定论那样，有一点自大），我仍然认为不应该判他有罪。埃克尔特争辩说，美泰在确认不安全玩具方面要比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做的更好，虽然这种争辩不够圆滑，却是正确的。

　　就连监管机构也默认了这一点。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代理主席南希•诺德(Nancy Nord)称，这个委员会在华盛顿特区之外的测试实验室是个“不可信的无效机构”。在这个机构里，测试玩具方面只有一名全职员工。与美泰或任何其它大型制造商相比，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财力严重不足，就算各个制造商经常告知它成千上万种玩具可能存在什么缺点，实际上也无济于事。

　　很自然地，人们呼吁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应该得到更多的资金和更好的装备。与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那样的机构相比，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就是监管机构中的小虾米。只有锤子的人，就看什么都像钉子。参议院拨款委员会上周对埃克尔特进行严加拷问以后，就特别想拨点儿款。他们谈到要再请一些检查员，在实验室里检测玩具，并对运到美国码头的玩具进行检验。

　　我们还是严肃一点吧：不只是美国消费品委员永远不可能回到它那拥有千名雇员的辉煌时代，它能从玩具制造商手中接管一线安全检查工作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这也不会是利用公共资金的好办法。正如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会告诉药企如何督管理局会告诉药企如何进行临床试验、而不会亲自去做试验一样，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要激励美泰这样的公司安全运营，就可以使纳税人的钱更有效。

　　在有些人悔恨地召回产品的“往日好时光”里，监管机构有更多的雇员，而且财力也更为雄厚。但是，我敢打赌，我孩提时伦敦家里“香港制造”的玩具，肯定还不如现在我纽约家里堆着的“中国制造”玩具一半安全呢。

　　这种进步的一个原因是，现在，当公司行为失当时，它们往往会遭到狠狠的训斥，对它们的首席执行官来说，这可比监管机构以前那种不同不痒的惩罚糟糕多了。也许参议院是应该给美国消费品安全委员会一点钱，但不需要给太多。埃克尔特上周接受了一次安全训练，还没花纳税人一分钱。

(责任编辑：庄涤坤（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