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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员任性,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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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5-11 11:21:42 来源:国企 

  来源:《国企》杂志

  善敬

  法国当地时间3月24日,德国之翼航空公司一架空客A320客机在法国南部阿尔卑斯山地区坠毁,机上144名乘客和6名机组人员共150人全部遇难。

  事发之初,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问:

  是恐怖袭击吗?

  自9·11事件以来,全球各国政府联手反恐,但恐怖主义越来越活跃。各种各样的恐怖组织如雨后春笋,潜滋明长。反恐积极的欧洲各国都遭到了恐怖组织的威胁。2015年1月7日,法国《查理周刊》杂志社遭到伊斯兰极端组织的袭击,四十余国政要聚会巴黎,上街游行,言词激烈,声讨恐怖主义。而伊斯兰恐怖分子们也反唇相讥,誓言要追杀侮辱先知默罕穆德的知识分子,制造新的恐怖事件。

  难道德国之翼就是他们折断的?

  近年来针对民航客机的恐怖袭击事件非常频繁,引发的严重空难亦屡见不鲜。早在英国《太阳报》2005年总结的“人类历史上10次最恐怖血腥的袭击事件”的名单中,就有三起事件与民航客机有关。1996年11月23日,被3名劫机者劫持的一架埃塞俄比亚民航961号班机在燃油耗尽后冲进印度洋,导致包括3名劫机者在内的127人丧命。1988年12月21日,一枚塑胶炸弹在泛美航空103号班机上被引爆,造成机上259人和地面11人共270人遇难,这就是震惊世人的洛克比空难事件,事件发生后美国认定利比亚是这起空难的恐怖主谋,尽管至今关于这起空难的幕后主谋依然众说纷纭。最严重的一起是2001年9月11日发生在美国纽约和华盛顿的“9·11事件”,自杀式炸弹袭击者劫持民航客机撞向世贸中心和五角大楼,造成超过3000人死亡,此次恐怖袭击事件被美国认定为系“基地”组织所为。

  除此之外,伊朗航空655号班机空难同样是一次典型的恐怖袭击事件,1988年7月3日,两伊战争将要结束之前,伊朗航空655号班机被美国海军的提康德罗加级导弹巡洋舰文森尼斯号击落,机上乘客和机组人员,包括38名非伊朗人,66名儿童,1名孕妇共290人全部罹难。

  当然距今更近的,是发生在去年的马航MH17航班被击落事件。2014年7月17日,马来西亚航空MH17班机在乌克兰靠近俄罗斯边界33,000英尺(10,000米)高空被导弹击落坠毁,机上283名乘客和15名机组成员共298人悉数罹难。这是二十一世纪以来死亡人数最多的一起空难,也是迄今为止致死人数最多的民航客机遭击落事件(其次是致290人死亡的伊朗航空655号班机空难)。

  客机失事第二天,3月25日,俄罗斯的专家声称“客机失事原因不排除是恐怖袭击”。美国国家安全局却认为,“尚无迹象显示客机失事是恐怖袭击的结果”。但是,美国国家安全局连美国的安全都无法保护,其言论也就被淹没在无数“恐怖猜想”之中了。

  副驾驶蓄意撞机!

  好在德国之翼空难发生后的当天,这架摔碎在阿尔卑斯山麓的空客A320飞机第一个黑匣子——驾驶舱语音记录仪即被找到。第三天,飞机坠毁前几分钟驾驶舱内的一段录音大白于天下,罪魁祸首指向副驾驶卢比茨。该段录音显示,机长要求副驾驶卢比茨驾驶飞机,然后人们听到一个坐椅往后移动,一扇门被打开,“可以认为机长出去上厕所了”。在坠机前,记录器显示“这个男子轻敲驾驶舱门,但无人回应。然后他更用力地敲门,依然没人应。从头到尾没人应门”。调查人员说:“你可以听得出,他试图破门而入”。而可以推定该机的副驾驶趁机长去卫生间之际关闭了驾驶舱门,将后者锁在外面并拒绝开门,并主动操纵飞机下降,涉嫌“故意摧毁飞机”。

  这位副驾驶员全名叫安德烈亚斯·卢比茨,德国国籍,今年28岁,有630小时飞行经验,是他独自启动了客机的降落程序。这位副驾驶为什么要拒绝机长进舱呢,他为什么要驾机撞山呢?他是政治极端主义者,宗教极端分子,还是因为感情失意、人生失意或者家庭失和?亦或是精神疾病患者?

  随后,德国警方在卢比茨的住所发现了被撕碎的病假条,其中包括航班失事当天的一张病假条,这张病假条上写着:24日当天,他的状态不适合飞行。

  德方调查显示,卢比茨曾在6年前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并接受了一年半的精神治疗。卢比茨曾在汉莎航空位于美国亚利桑那州凤凰城的飞行学校学习。此前,汉莎航空曾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卢比茨6年前接受训练时曾中断过飞行。但汉莎航空没有透露中断的原因,只称后来卢比茨通过了所有飞行测试。

  负责调查的两名德国官员3月28日表示,卢比茨曾经因视力问题而求诊,因为这有可能威胁他的飞行员职业生涯。还有证据显示,卢比茨一直在接受针对精神问题的治疗,不过他对公司隐瞒了自己的健康问题。德国警方在搜查他的公寓时发现了抗抑郁药。

  6年前,卢比茨才22岁,正接受飞行训练,为什么会严重抑郁?卢比茨从小喜欢飞行。从8岁起到15岁,他曾经多次和家人一起参加航空俱乐部的活动,驾驶滑翔翼飞机滑行。活动地点就在距坠机地点60公里远的西斯特隆。就是在这里,阿尔卑斯雪山地区,卢比茨开始了他的飞行梦想。邻居和曾经的航校老师都认为,卢比茨很正常,年轻活跃,热爱飞行,只是对没能进入汉莎航空公司有所抱怨(德国之翼是汉莎旗下的廉价航空公司)。但是,谁的成长是一帆风顺的?谁在生活中没有几句抱怨话呢?

  我们无从知道22岁的卢比茨是怎样患上严重抑郁症的。关键的问题是,这样的人是怎样通过飞行员的心理测试,瞒过公司同事和领导,获得飞行资格的?专攻飞行员训练的心理学家赖纳·克姆勒接受德国广播电台记者采访时承认, “如果有人故意掩饰,那其他人想察觉有异常会非常困难。”也就是说,所有的心理测试都是不可靠的。汉莎航空的CEO史波一声长叹:“这是汉莎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避免这样的悲剧发生。”

  史波说了一句大实话。从此,我们就再也无法相信心理测试,无法相信心理专家。从此,乘客上机得祈祷,但愿我们这驾飞机的机长没得什么心理疾病,不想自杀。飞机平安降落了,乘客还得感恩上帝,派了一位健康的飞行员!从此,我们的命运就失去了确定性,落到了偶然性手中。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所有人都不了解卢比茨的真实病情,更不了解卢比茨的自杀念头。但是,卢比茨的前女友除外。

  玛丽亚现年26岁,是一名空乘,去年曾与卢比茨搭档飞了5个月的欧洲航线,其间两人坠入爱河。她爆料称,卢比茨曾告诉她,自己“有一天会干些翻天覆地的事,让每个人都知道并记住他的名字”。她告诉记者,卢比茨的精神状况的确有问题,“但他对病情从不多说,只透露自己正在接受精神方面的治疗”。玛丽亚告诉记者,卢比茨如果被证实蓄意坠机,“那是因为他知道,由于自身健康问题,他恐怕不可能延续担任(德国之翼母公司)汉莎航空飞行员的梦想,无法再执飞长途航线”。但是,卢比茨知道怎么对其他人隐藏他的真实情况。

  按玛丽亚的说法,两人恋爱期间曾谈论许多工作方面的事情,而一旦触及这个话题,卢比茨就像变了一个人。“我们的工作状况会让他感到沮丧:钱太少,压力太大,还总要担心会失去(雇佣)合同”。

  谈及分手原因,玛丽亚说,那是因为自己愈发感觉卢比茨“有问题”,“他总是噩梦缠身,夜里会突然醒来并尖声喊着‘我们在坠落’”。

  事故发生后,玛丽亚心有余悸地表示:“之前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现在我知道了。”

  看来,群众的眼睛真是雪亮的。如果有一个航空安全制度能让飞行员的女友说话,岂不比任何心理测试都强?如果知道后果这么严重,玛丽亚该不该、会不会将这些情况告知汉莎航空?

  先说该不该。自由主义主张保护每一个人的隐私。那么飞行员的心理隐私该不该保护?如果说因为飞行员责任重大,其心理隐私不应该受到保护,那么,现实生活中,比飞行员责任更加重大的各级政府官员的心理隐私是否也不应该受到保护?各大公司总裁、副总裁、总工程师、副总工程师的心理隐私是不是也需要公开?更进一步,一般的科学家、工程师、医生、教师、司机,其从事的工作都事关许多人的生命健康安全,是不是也需要公开其心理隐私?

  现代社会生活,我们的命运客观上都掌握在别人手中。上了飞机、火车、汽车,掌握在司机手中。上了手术台,掌握在医生手中。食品药品安全,掌握在相关官员和制造商手中。是否会需要躲避地震、海啸,掌握在地震局专家手中。这就需要相互负责,相互关心,相互提醒。然而,这种相互联系被自由主义思想一刀切断了。每个人只能独立地面对这个社会,善意的提醒帮助会被理解成恶意的告密出卖。个人无法理解和把握的现象,也无权向相关部门透露并寻求帮助。如果分手后的玛丽亚继续在卢比茨执飞的航班上当空姐,她也只能带着所有这一切秘密埋葬在阿尔卑斯山中。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但是雪亮的眼睛被切断了与大脑的联系,就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再说会不会。作为空姐的玛丽亚,如果知道航空公司有一项规定,鼓励她报告飞行员男友的异常心理活动,她会报告吗?毕竟,有一些话是半真半假的,有一些话是开玩笑的,有一些话是赌气的。拿了鸡毛当令箭,去向航空公司反映某些异常的言论,这不是砸掉男友的前程吗?可以设想,站在航空公司方面,接到这种报告,很可能不问青红皂白,“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停止其飞行资格。如果有了这种制度,万一女友胡编乱造,陷害飞行员男友呢?

  再换一个角度。即使女朋友不陷害,即使航空公司不滥用开除权,一旦有制度鼓励报告飞行员的心理和言论异常,作为飞行员的卢比茨也就可能守口如瓶,不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内心。

  所以,回到汉莎航空CEO史波的结论上来,“没有任何一种方法可以避免这样的悲剧发生”。补充一条前提,在自由主义的思想和心理环境下。

  中国民航怎么办?

  中国民航回避了“史波问题”。民航局副局长李健表示,针对当前民用航空工作新情况,我国将不断加强招飞心理健康评定,持续强化飞行员心理健康风险管控。

  但是,这样说等于没说,等于承认没办法。在获得德国之翼副驾驶资格前,卢比茨通过了所有测试,包括类似中国民航采用的明尼苏达多相人格测试。所以,还得再想想办法。

  其实,中国民航是有办法的,因为中国民航有其他各国航空公司都不具备的经验和教训。

  从经验方面说,中国民航是靠两航起义的飞行员建立的。在两航起义前后,还有许多飞行员从台湾驾机投奔共产党。从教训方面说,1993年中国民航有10驾飞机被劫持到台湾,还有11起劫机未遂,形成世界历史上空前绝后的劫机潮。1998年,国航机长袁斌驾机逃亡台湾,就为分房上的不满。所以,中国民航最应该懂得飞行员思想的复杂性、重要性。

  为什么李健副局长避谈这些重要的经验教训,却迷信西方心理学家编制的什么心理测试量表呢?因为谈历史的经验教训容易引起争议,谈心理测试量表似乎是“普世价值”。再说,一个副局长谈经验教训,一没有足够的资格,二没有站到国家高度的切身感受。所以,轻飘飘地说一句“加强飞行员心理健康风险管控”,就将事情打发过去了,似乎就万事大吉了。对这样的回答,善于思考的乘客怎么能满意呢?又怎么能放心乘坐民航的班机呢?

  没有思想,怎么能安定天空?

  站在民航总局的角度看问题,或者站在国航、东航、南航、海航董事长的角度看问题,站在汉莎航空、法航、美联航角度看问题,这天空真是变得越来越难以琢磨了。乘客要防,他们可能是劫机者。所以,安检措施越来越严。飞行员要防,他们可能本身就是恐怖分子,也可能是输得精光的赌徒,也可能是严重抑郁症患者。地面导弹要防,飞机可能穿越或接近交战区域。大国情报机关的秘密武装也要防,他们可能为了谋杀敌国政要而运用先进武器。每天,数以千计的飞机从各地机场起飞、降落,只要其中有一架飞机出事,公司就惨了。所以,怎么能睡得好觉呢?

  好在,现在的航空公司大部分都不是真的私人公司,而是股权分散的股份公司。董事长也不是真的私人老板,而是高薪聘请的打工者。只要他照章办事,哪怕一天之内十架飞机被劫持、被击落、被撞毁,他也没什么真责任。顶多,就是免职、谢罪,或表示遗憾。

  这倒应了某些经济学家的批评,各大航空公司都是“人人所有,人人皆无”,责任人缺位。按这些经济学家的建议,各航空公司恐怕都得进一步私有化,私有到一个人头上,才算有人负责。但是,同样按照这个逻辑,恐怕更彻底的方案是,让每一架飞机都私有化,让飞行员个人拥有自己开的那架飞机。这样,至少可以确保飞行员为自身利益而努力工作,不必再为分配不公而烦恼,不必再为上司欺侮而愤怒,更不必再为被解雇而忧心忡忡,得上严重抑郁症。但是,如此推理下去,地面的机械师怎么办?负责安检的工作人员怎么办?如果每个人都只有明确的私人利益动机,任何航空公司最终只能彻底解体。

  当然,航空公司还得开下去。但是,从飞行员到地勤人员,从空姐到安检人员,从董事长到卫生员,从各国政要到恐怖分子,他们的心灵已经被自由主义的逻辑渗透了。每一方都强调自己的利益、自己的感受,每一方都用他人作人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世界能不乱象百出吗?心灵的天空失去了秩序,物理的天空也就失去了秩序。

  要剥夺飞行员的独裁权吗?

  在飞机撞向阿尔卑斯山的那一刻,卢比茨在想什么?他也许觉得终于解脱了。他可能没有想过机上这149条人命、149个家庭会如何感受。人无时无刻不在与这个社会发生着联系,这并不是一个深奥的问题。但是,当世界充满了“独立与自由”的声音时,当世界崇尚竞争与个人奋斗时,这种联系被切断了。个人奋斗的成功者,把整个世界当作实现其野心的工具。个人奋斗的失败者,向整个世界发泄其怨恨,甚至愿意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这就是卢比茨,这也是无数现代人的内心,极度脆弱,又极度渴望被他人认可。一旦自我价值无法得到实现,很容易走极端,因为维系他生命意义的唯一精神支柱坍塌了。

  把驾驶飞机的独裁权赋予一个又一个如此自由、独立、平等、任性的心灵,我们怎么能放心呢?

  于是,有人建议,在驾驶舱内装厕所。这样就不会再出现某一个飞行员独处驾驶舱的状况了;也有人说,应该设置驾驶舱门应急开启机制,避免再出现机长不能从舱外打开舱门的状况。总之,剥夺或削弱飞行员的独裁权,使之受到制衡、约束!

  其实,追溯飞机驾驶舱设计的演进史,追溯航空公司处心积虑监控飞行员的种种制度安排,就是一次次空难史。问题在于,空难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正在越来越多。航空公司与飞行员的博弈,也使得飞行员薪水不断上升,成本不断增大,但飞行员的不满意程度也在与日俱增。这样一个恶性循环何时是个尽头呢?

  怀疑加深怀疑,信任增强信任。要摆脱这个恶性循环,恐怕只能老老实实地承认与尊重飞行员的独裁权,同时使飞行员能够有一个丰富、健康的内心世界,认识到他与乘客、与世界之间的微妙而复杂的联系,从而能够正确地运用好手中的独裁权,做到“慎独”,才能真正为乘客服务。

  这样的飞行员是有的。2009年1月15日在哈德逊河上迫降的那位机长就是。当天,机长沙林博格驾驶A320客机起飞不久,即遭到飞鸟袭击,两具引擎都失去动力。迫不得已,机长决定避开人烟稠密地区,冒险让客机紧急降落在贯穿纽约市的哈德逊河上。事发后,机长被美国民众推崇为英雄,因他于飞机出事时临危不乱,以高超技术急降飞机于河面上,飞机不但没有受损,还令机上所有人生还。

  这样的飞行员也许还很多。只有我们发掘、培养、鼓舞、欣赏这样的优秀飞行员,让他们更能用好手中的独裁权,乘客的安全就才能更有保障。但是,制度设计者认为人心不可靠,可靠的是制度。榜样可以学,但是更重要的是防范最坏的情形。于是,航空公司和飞行员之间的关系就日益恶化。

  看来,“人人利己,天诛地灭”,才是更真实的逻辑啊!

(责任编辑:HN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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